難忘家鄉的鹹菜

文:唐山 田順利

一晃老家拆遷已經一年多了,但是現在還時不時的想起老家,想起老家蔥鬱的院子,想起老家我愛吃的鹹菜。鹹味,在人的味覺感覺中,可能是最敏感的。炒菜,其他的佐料可以不用,如果沒有鹹味,一盤菜肯定是難以下嚥的。如此看來,鹹味自然是五味之首了,難怪山珍海味如此富有的今天,人們總忘不了鹹菜。

要想吃到最美的鹹菜,那得到我老家的小村中去。或許你剛到村口,就會有一股鹹菜的濃香,沿著幽靜的小徑,從那條小巷如晨霧般飄來,你會不由自主地走進一戶農家,這戶農家就是你最想念的老家。一步跨進小院,你的目光會透過成簾的棗枝,去尋找牆角的那個鹹菜小瓮,鹹菜瓮還是蹲在那兒,像一座念經的佛,靜靜地坐在小院的陽光裡,默念著歲月的經典,它在祈禱,為一個家庭的生計在祈禱。鹹菜瓮下面的那一層厚厚的苔蘚,證明著一種執著,一種信念。

鹹菜瓮說它小,它確實很小,只能裝進幾個畦子的疙瘩菜;鹹菜瓮說它大,它的確很大,大得能盛下一家人好幾輩子的生活。在過去的年代,鹹菜,是莊稼人生活唯一的味道,腌制鹹菜,是他們調配生活唯一的方法。他們像釀酒一樣,非常珍重地做著每一項工序。但不同於釀酒的是,腌制鹹菜不需要太多的原料,更不需要精確的配比。一袋粗鹽,一袋散發著海腥的粗鹽,在莊稼人的心裡已經囊括了所有佐料的香味,他們用做豆腐剩下的漿水,將粗鹽融化,如同融化了大海的浪花,鮮美的海味。那些辣疙瘩,蘿蔔,是土生土長的青菜,離不開泥土的滋潤,在把它們放入瓮中的同時,總忘不了從田野裡挖來一些粘土,培在上面,那些粘土攜帶著原汁原味的鄉野氣息,與漿水裡的海味融合在一起,便釀成了莊稼人的山珍海味了。滿了的鹹菜瓮,不急於封閉,而是晾曬幾天,算是最後一次接受陽光的沐浴。爾後找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,先用塑料紙將鹹菜瓮密封,再用一頂秫秸訂制的鍋蓋蓋住。還是有點不放心,就在上面壓上一個棄用的小盆子。自此,就像放下了一樁心事,就像擁有了生活的希翼,莊稼人的心踏實了,走起路來也有了堅定的步伐。

一切靜止了,靜靜地蹲在牆角的鹹菜瓮,開始了生命的思索,它沉默著,不願意受到任何人的打擾,一秋的落葉在身邊蒼老了,一冬的寒雪白了蓋頭。

終於有一天,它被一聲呢喃輕輕打開,那些棱角分明的疙瘩菜,像遠航歸來的船隻泊在了港灣。運載來的芳香,被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撈起,放在了餐桌上。

再次品嘗了老家的鹹菜,你會覺得高檔酒樓裡富麗堂皇的轉桌上,那一碟碟顏色各異的小鹹菜,缺少了歲月的、生活的沈澱。那小村的鹹菜,才是莊稼人歷盡生活的滄桑後釀出的鹹啊。我想念我的老家,和那難忘的鹹菜。

(编辑現供職於唐山國豐鋼鐵有限企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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